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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缘傻子三舅中篇小说江山文学网

2019/07/13 来源:杨浦信息港

导读

《 入 党 申 请》   我叫那铜锁,狐狸沟社员,自愿加入共产党。   1947年12月,解放军攻打调兵山煤矿,屯兵狐狸沟。我家

《 入 党 申 请》   我叫那铜锁,狐狸沟社员,自愿加入共产党。   1947年12月,解放军攻打调兵山煤矿,屯兵狐狸沟。我家分得军粮5000余斤,我妈每天烙饼500余斤支援前线。当时我刚满月,不懂事,总是哭闹,我妈没有办法,将我放在烧热的炕上,不慎将我脑袋烫坏。长大后,因小脑受损严重,大小腿大小胳膊一边粗,行如灌铅,挥而无力。大脑也受到一定损伤,脑袋上细下粗,严重萎缩。是数不识,见亲难辩,但我对共产党认得死死的。听我妈说,杨团长临走时留下话口,如果我活下来,我就是党的人,党养我一辈子,我是为了解放调兵山煤矿而致残,等同于残废军人。希望党组织说话算话,让我成为真正的共产党员。     此致  敬礼     申请人:那铜锁   1969年7月1日     我姥姥把王先生为三舅代写的入党申请放在支书马有田办公桌上的时候,他正装着一袋烟。他用手使劲按了按烟袋锅里的烟叶,瞥了一眼桌上的入党申请,然后抬起头,乜斜了一眼站在门边流着鼻涕的三舅,眼角挂着讥诮的笑。他故意将嘴撇歪,重重地划着火柴,点上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干咳两声,朝姥姥说:“老那家的,今年是1974年,这个申请日期还是69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69年珍宝岛自卫反击战后,全国掀起当兵的热潮,你就是拿着这份申请带着你家傻三和老四来找我,非要傻三和老四去当兵。非要傻三入党,怎么着,老五也够岁数了?”说着支书从兜里摸出一毛钱,又拉开抽屉,找出几个钢镚,冲三舅说:“过来,把桌上这些钱认全了,大小排出顺序,排对了,我认了,我当你的入党介绍人,排不对,我就把这个申请给撕喽,噢,我不撕,你拿走,以后别来烦我!”   三舅瞧了瞧姥姥,瞟了瞟支书,姥姥没想到支书会玩这一手,她刚想说话,支书抢在姥姥话头上说:“老那家的,就傻三这德性,我要替他把申请交上去,党组织真下来审查,非打我一个污蔑共产党员形象的罪名,让我吃不了兜着走。老那家的,村里对傻三怎样?你心里不清楚,出工干不干记八分。你说,他能干什么,干什么什么不行,套牛让人帮着套,犁地犁不直,掰玉米掰一垄落半垄。我看他也就能和挣六分的老娘们,砌堰时背背石头,扬场时扫扫麦糠。这么大了,三天两头还尿炕,共产党员有一个尿炕的吗?”   “呸!”我姥姥盯着支书眼睛说:“村里这三个党员,除了长顺岁数小,你们俩儿谁没踢过关寡妇家的门坎?谁没黏过她?你们干的事比尿炕臊多了。”   我姥姥几句话一出,支书不再言语,他低着头吧嗒吧嗒抽着烟,姥姥继续说:“当年杨团长临走的时候,怎么嘱咐你的?你又是怎么应的?你说!”姥姥的眼神从支书脑顶上移开,回头瞧着三舅,说:“好好一个孩子,招谁惹谁了,变成这个样子。”姥姥回过头又瞪着支书说:“你说!老五想当解放军,难道是错误的吗?”   支书听了,使劲地摇头说:“那大嫂,我可没说有错呀!你可别给我扣这帽子,这帽子太大。”说完他朝东墙上挂的毛主席像看着。   姥姥说:“咱们村有多少土地,你比我清楚,每年地里产的粮食刚够吃,又来了十多个知青,天天不着调。”   支书说,“嫂子,关于知青的事可不好瞎说,也就是你,不过硬的说了要挨批的。”说着将烟锅里的烟磕在鞋帮上,继续说:“我听说你家老五和知青混得不赖?还跟知青学吹笛子打快板,告诉老五别走的太近,前些日子双喜被几个知青打了,愣说双喜偷他们的钱,双喜娘找我说理,我一看双喜鼻青脸肿的也心疼,毕竟是本家的侄子,但我告诉他,小子,你就知足吧!这要是给知青打坏了,就得蹲大狱,我做叔的就得这么说。”   姥姥听了支书的话,忙说:“那是,那是。”他边说边从裤腰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说:“这是给你孙女扯的二尺花布头。”说完放在桌上。支书推让着说:“放心,听说今年招兵的任务还是有的,就是没有,我想就凭你的关系也不是什么难事。过些日子我去武装部开会,顺便到孙部长那儿摸摸底。嫂子,咱可说好,我办事可不搭人情。”   姥姥听完说:“放心,这些日子,多上几趟山,多采一些蘑菇、榛子。”说着从支书手里接过入党申请,给三舅使个眼色,自己先出了队部,随后支书跟出来,给姥姥送出院门。   听姥姥说:47年12月初,狐狸沟和赵铺住满了解放军。当时老百姓称解放军为大军。我姥爷带着大舅二舅我妈我姨进了山,躲在狐狸庵,姥姥带着襁褓里的三舅和家里的一条狗老黑看家,解放军一进村先帮助老百姓担水、劈柴、扫院子。然后向有妇女的家里发放军粮,我姥姥看着外屋堆满的粮食,心里琢磨,听说过解放军打土豪分田地,怎么还送粮食?她把奶头放进三舅的嘴里,不知从哪儿开始高兴。这时马有田走进屋里,他和姥姥打着招呼:“那大嫂,给孩子喂奶呢?”说着在屋里四下踅摸。   姥姥问:“这些粮食分给我家的?”   马有田听了噗嗤一笑,说:“我的那大嫂,你怎么说白话呀,这些粮食是军粮,让你烙成饼给当兵的吃。”他看着灶台说:“还不快把火点上,晌午都过了,当兵的还没吃呢。待会儿我把关寡妇找来帮你打下手。”姥姥将奶头从三舅嘴里拽出来,说:“有田兄弟,这大军到咱们这沟子里干什么?几晌走啊?”说着姥姥将烟簸箩递了过去,马有田撇一下腿坐在炕上,捻上一袋烟,说:“还没落定就走?”说完他把烟点上,小心翼翼地说:“昨天给我们开会说得几天,看给你家这点面得十天半个月。他又一次压低声音说:“要打调兵山煤矿了,听说你大老伯子在矿上?”姥姥点点头,马有田说:“解放军头三天就把山口封了,今天又把进山的路封了,听天由命吧!”他狠狠地吸一口烟,两个鼻孔里像着了火一样冒着烟。沉默一会又说:“叫大哥带着孩子们回来吧!天寒地冻的,别给孩子们冻病了。”说完马有田站起来,边往外走边说:“还有好几家没通知呢,我先走了。”   姥姥把三舅往后背了背,送马有田出了门,临出院门问:“有田兄弟,你那俩个侄女怎么办?”   马有田回过头说:“解放军和女人家不乱来,放心。出事算我的。”   姥姥望着马有田拐了弯心里骂,给我当姑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姥姥把门掩好,看着老黑在窗底下晒太阳。回到屋里将灶锅里的温水舀到一个盆里,出门将温水加在带冰碴的狗食盆子里。姥姥巡视了一下,屋里垛着的一袋袋面粉,拿起灶木铲,掏起灶灰,把灶灰一点点扫进簸箕里,出门倒在前院的粪堆上,拿起旁边的铁锹,铲着旁边的残雪,将灶灰埋上。这时,关寡妇一转腰走进院门,她跟姥姥后面进了屋,说:“嫂子,马二愣让我过来帮你和面。”她低头看着灶,说:“我先坐锅开水。”她从缸里向锅里舀着水。   姥姥和关寡妇一个烧火一个和面。一会关寡妇的衣服就湿透了,她脱了衣服,上身只剩下一个胸兜兜,姥姥也不例外,她把头发全绾在了头顶,将布衫撸得老高,前襟大敞,姥姥一会给三舅喂奶,一会填着柴禾,汗已经塌了布衫好几遍了,姥姥看三舅水捞似的在怀里,小腿乱蹬,前身红肿,她一下意识到,是自己的汗水将三舅的皮肤淹过敏了。姥姥和关寡妇说了句先弄弄孩子,走进西屋,从炕上随手抻过一个小被褥,把三舅放在上面,换了尿布,到屋外弄了盆温水,给三舅擦身子,然后换上一套干净衣服。此时,院里的脚步杂乱,五六个当兵的吵吵嚷嚷地拥进屋里。他们和关寡妇相互问候,几个人几个方言,大概的意思只有一个,他们一天没有吃饭,连长让他们收烙好的饼来了。   关寡妇看着几个当兵的,眼神有点乱,她双手向后绺着头发,尽量露出又白又细的腰身,白嫩的肚皮下面系着一条红布裤带,一个岁数大一点的兵说:“大嫂,你辛苦了!”   关寡妇说:“真不会说话,谁是你大嫂,我看你比我还大呢。”   王有才说:“解放军规定,结过婚的女人都叫大嫂。”   关寡妇说:“你才结过婚,人家还是姑娘呢。”   王有才说:“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嘴里流出口水。   关寡妇说:“这位大哥,看你说话是本地人,你属啥?”   王有才说:“我叫王有才,是喇叭沟的,我属蛇。”   关寡妇说:“巧了,我是北河套的,我也属蛇。”   王有才说:“你是北河套的,你属蛇?”王有才眼里闪着泪花。   关寡妇也来了兴致,说:“不信,瞧瞧我的腿。”说着将裤腿卷得老高,又把鞋子脱了,将脚丫子放在垛起的面袋上,五指张开,王有才将身子探过去,翻着眼珠子来回瞅,脚脖子的皮肤像蛇纹,脚缝里脱了皮,王有才惊叹:“姑娘真是属蛇的呀!”   我姥姥在屋里忙不迭地把胸襟系好,赶紧从里屋出来,她低着头,一声不吭,看柴禾不多,到院子里抱了一大抱柴禾,用一个长杆玉米秸挑着火。关寡妇绕过姥姥到里屋取了衣服,披在肩上和几个当兵的聊起天。三舅在里屋哇哇大哭,关寡妇问这儿问那儿,几个当兵的抢着回答,一个问题出三答案。锅里冒出焦糊味,姥姥将糊饼从锅里拿出来,在面板上摔着。关寡妇赶紧从灶里撤着柴禾,用炊帚掸上水刷着锅降温。她抬起头,对王有才说:晚上到家里去,我给你做好吃的,我家就住在村西头,门前有棵大桑树。”   关寡妇不是寡妇,正像她说的还是个姑娘。   关寡妇名字的由来是她买了关寡妇一家的房产而得,38年村里闹瘟疫,一下死了二十多口人,包括关寡妇全家四口。日本投降那年,这个关寡妇通过别人介绍来到这个村,买了关寡妇家这处房产,因为她跟村里人很少接触,没人知道她姓氏名谁,村里人就以屋代名了,村里姓关的族人觉得不吉利,又因关寡妇门前有一颗大桑树,院后有一颗杨树,关姓人就叫她桑杨家的。她还有一个名字叫浮水蛇,这个名字是她和村里的邻居吵架吵出来的。她说:“你到铁岭火车站打听打听我浮水蛇,”村里人才知道她有这么一个绰号。   关于她绰号的来历,经过外面人的谣传,和本村人的开发,才弄出个大概,她这个名字感情和床上的事有关。据说,她跟男人做那事时,身子软的和面条一样,能把男人盘起来,干那事越能的男人她盘的匝数越多,听说,她盘过一个苏联老毛子三匝。我听了这事半信半疑。有一次我让媳妇盘过我,也搭着她胖点,半匝盘着都费劲,后来我明白了,可能是村里人说她干那事特能的意思。她还有一个更能的是在水下干那事,她能将男人吸浮在水面上,听说她把铁岭火车站一个日本少佐给吸服了,那个少佐在水里直叫。“摇希,哈拉硕,故的……”高兴的一下说了七八国语言。关于在水面上干那事,我没敢跟我媳妇试,一是这个技术太综合,二是让她上次出过洋相,三是我水性一般,四是她见水就晕,有时洗脸还呛水呢,要试肯定有一定风险,因为这事出点意外,无法示人。以上这些传言,我想可能是农村生活比较单调,所以成了村里人炕上灯下的荤段子罢了。   听村里老人说,浮水蛇跟村里人接触比较少,很少出屋,只有听见杀猪冯,剪刀王,豆腐刘,蒋炉匠的吆喝声和一些暗号,才从屋里磕着瓜子扭着腰走出来,她斜倚在院门上和他们搭讪,谈不拢把门一摔,谈拢了就一块进屋,晚上村里就有几个光棍到她屋檐下听叫床。听光棍们说,浮水蛇的叫床声因人而异,碰见杀猪冯,那叫声和杀猪声一样惨烈;碰到剪刀王,那叫声和闹猫的一样那么难受;碰见豆腐刘憋闷的就像一锅豆腐大开不起来。几个光棍特别盼着蒋炉匠来,只有碰到蒋炉匠才能传出女人那迷人的呻吟声,才能传出娇滴滴的一段段酸曲:爱美的我呀不穿棉,寻情的炉匠窜村来。再肥的土地怕懒汉,薄情的女儿怕腰缠……   关寡妇把饼糊的地方掰下来,夹在摞起来的饼中间,她分完摞,让当兵的往外抱,几个当兵的美得甩着屁股走出屋,王有才红着脸和关寡妇说:“大妹子,刚才听你的话儿你是北河套的家?”   关寡妇“嗯呢”一声说:“我就是北河套的。”   王有才说:“我跟你提一个人,你认识不?”   关寡妇说:“你说吧!”   王有才说:“我们村马洪標,马大哥。”   关寡妇自豪地说:“当然认识,他常去我们村找我四哥,我四哥就是县闸北门派出所警蔚韩永龙。   王有才说:“韩永龙是你四哥?”   关寡妇说:“他奶奶是我爸爸的亲姑姑,这亲戚远吗?” 共 47151 字 10 页 首页1234...10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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